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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霉孩子
[ 2007-11-22 4:08:00 | By: JEAN... ]
 
糖糖是个倒霉孩子,太容易出状况,从她生下来之后就没消停过。所有小孩成长过程中该受过的伤她都经历过,该生过的病她都生过,但所有孩子想都想不出的伤伤痛痛也百分百的出现在了她的生命里。写这种回忆录很是痛苦,所以大家要带着一种悲伤的心情去阅读。
1、      糖糖三四五岁的样子,某个夏天在老雷家的屋前玩。记不起到底是为了抢什么样的破玩具,仿佛是黑色的塑料轴,大概是卷胶片用的吧。在争抢的过程中,老雷非常准确的把我弄进了她老妈放在地上准备泡衣服的开水盆里。按照我右膝上已渐渐淡却的拳手大的疤痕判断,那绝对是99度以上的开水,可怜我嫩嫩的一块连皮带肉的粘在了盆底……其实我一点都记不起有多痛,只是隐约记得在藤椅上睡的很不爽,因为藤椅可以把我的四肢用布条子固定,免得我半夜在床上翻来倒去的,把伤口弄发炎。
2、      依然还是烫伤。应该是六七八岁了吧,又是夏天。某个清晨,妈妈和往常一样在厨房里炸麻圆。妈妈准备好早餐后站在院门那儿喊了一嗓子:“吃饭了!”我就像只快乐的小鸟飞进了厨房。我很乖的去碗柜里找那只蓝色的小花碗,远远就看见它在碗柜的最高一层,凭我当年的身高只能是掂脚把整个身板扯长才有可能够得着它。我想都没想就那样去做了,事后我挺奇怪的,我为什么不是用最长的中指,而是用长得本来就畸形短小无比的尾指去勾那只碗呢?我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尾指在小碗中发出了吱吱吱的声音后,一声惨叫伴随着轻脆的碎物声从我家厨房传来。紧接着我被从屋外冲进来的超大嗓门妈妈和外婆怪叫着从厨房拎了出来。“我就知道你要被那个剩油烫着的呀,天哪!!!”她们不经过任何思考就拿着两大瓶红花油把我从胸到大腿淋了个湿透。瓶子空了,我哭的喘不上气,把一直没被她们关注的已炸脆了的尾指伸到了她们面前。看看那两个空瓶子,我很乖的用尾指在身上比较湿的地方蹭了蹭,接着更乖的爬到几年前睡过的那张藤椅上老老实实的呆了一天。
3、      糖糖读一年或二年级的样子,还是夏天。某个中午,在我们的大院里突然流行到爸妈们的办公室里的超大办公桌上睡午觉。那天我好不容易求我姐姐带着我去了,除了姐姐还有另外一个邻居姐姐。我们仨开开心心的找到一个没锁门的办公室,打开了吊扇,爬到了比自己高的办公桌准备假装午休一下。我和姐姐睡在一个办公桌上,我应该还没尝到睡桌子的美好滋味,惨案就发生了。不知道是姐姐的哪只脚,腾的就把我从桌子上踹了下来,脑袋先着地。哭的差点背过气了,记不起姐姐当时哭了没有,但我能从她惨白的脸上知道她快吓死了。因为是求姐姐带我出来的,所以我非常讲义气的独自承受了那份痛苦,没有告诉妈妈。一周后,妈妈给我洗完澡在擦头发的时候突然惊呼:“天哪,你的头怎么是软乎乎的???”我的委屈终于得到了释放,“哇”得一声哭得分外凄惨,断断续续的向妈妈描述了事情经过。当晚,姐姐挨了一顿打;次日,我被带到医院让医生把整个脑袋用白布条子包的像个印度阿三一样。我顶着那个大包头去上学,觉得自己特有面子。心里想,有些人一辈子也没可能有这么漂亮的帽子。阿三头去掉后,脑袋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是软乎乎的,我没事就跑去找别人摸我的头,嘴里还念念有词:“来,摸摸我的棉花头,过几天长硬了你就摸不着了。”
4、      糖糖好像特别爱在夏天出状况,八到十岁之间。某个中午,我帮妈妈送《每周文摘》给水莲阿姨。那应该是第一次非常自觉的为妈妈着想,想给她减轻工作负担,妈妈那个时候是单位的报刊收发员。因为订《每周文摘》的人不多,那一期我还没看完,我边走边看,边走边看。结果:整个人有半边身子掉进了臭水沟里,手里还拿着报纸,眼睛还在报纸上。反应过来后,依然是哭的山响,把报纸放在看起来比较干净的地方,然后自己爬了上来。再捡起报纸,往家里走。妈妈非常心疼又非常感动的给我疗伤,居然有很大一块玻璃扎进了左膝的肉肉里,把它弄出来后,妈妈取了个非常高级的东西给我贴上,那是我第一次认识它——“邦迪牌”创可贴。因为它存在于我的皮肤之上,让我觉得这一摔相当的值,直到伤口愈合我都舍不得取下来。
5、      长大后不知道谁告诉过我,如果身体里缺少某种维生素,手指甲附近的肉肉就会起皮长肉刺。我想这种事情每个人都会经历,每个人也都会像我一样没事干就去扯它,但不会每个人像我一样倒霉。某天,长肉刺了。像往常一样,小心的捏住它,然后一扯。有点痛,但是没哭。可三五天后我知道错了,一哭就是半个月。肿了,发炎了。出乎我的所能想像的意料之外,左手大拇指半个月的时间一直包得像当时摔脑袋一样的阿三头,居然还不够,居然还动了两次手术。眼看着张伯伯拿着很是精致的手术刀,在完全没有麻醉的肿得发亮的大拇指上划开十字,然后死命的往外挤白乎乎黄乎乎红乎乎的液体。我不想再写的,我心头都在发颤,我只能记得自己当时哭得死去活来,而且是两次呀!苦命的孩子呀!为什么不是右手拇指呢,这样还可以省了写作业呀!从那以后我最少记住了一点:扯肉刺的时候一定要顺着,千万别背着扯!或者用牙咬也行,这样可以消毒。
6、      甲肝,也就是急性肝炎,它具有非常强的传染性,我居然也搞上了这个毛病。应该是小学二年级,春天吧。十岁前的我有两个坏毛病,憋尿和随地小便。我不喜欢在学校解决上厕所的问题,每次放学后就没命的往家里跑,跑呀跑。到家后书包都没时间放,就在家门口的水沟边随地嘘嘘。某天中午,我妈站在门口等我,帮我把书包取了下来,我就冲到了水沟边。刚把裤子系好,妈就冲了过来,蹲在地上研究了半天,然后用怀疑的眼光又看了我半天。现在都记不清了,只因为小便的颜色太黄,稀里糊涂的又被停课在家里养病。天哪,甲肝那玩意儿一点都不难受,我还是活蹦乱跳的一个孩子呀。所有的小朋友放学后都会到我家门口看我一眼,远远的站在五米以外,我可怜兮兮的站在门内,而妈妈像门神一样坐在门边上织着毛衣。我们用眼神交流着:“你赶快好起来,我们等你。”“嗯嗯,我马上就会好的,等我哦。”孤独还是其次,最恐怖的是喝中药。那是我有记忆后第一次接触中药,我不知道人家的第一碗中药是怎样喝下去的,但我知道自己的中药是从嘴里进去,鼻孔里出来的。爸妈和姐三个人抱头的抱头,抱手的抱手,抱脚的抱脚,死死的把我压住,捏着我的鼻子往嘴里灌。那种无限的恐惧我至今还记得,结果第二天我乖乖的跟爸爸说:“把药给我,我自己喝。”站在院子里,忧伤的望着天空一饮而尽。好在喝完中药有无数的糖和饼干等着我,否则这一病可就太不值当了。
7、      某个冬天,应该是刚上初中的那个冬天。上午离开家去学校的糖糖还是活蹦乱跳的好孩子,等下午回家里就像个蔫黄瓜一样。慢慢吞吞的走回家,妈妈在火炉边烤火。我走进去低着头蹲在地上把手在火炉边晤了晤后小声说:“妈妈,我好像发烧了,而且还烧出了痱子,你看!”我抬头后,妈妈瞪了我半天。火急火燎的把我厚厚的衣服扯开,伸手进去一摸,除了刚才惊吓她的满脸小红点,满背满身都是疹子。看妈妈那个样子还是挺关心我的痱子的,我心想应该可以混个一天病假在家里偷偷懒,故意装着又难受又无奈的样子说:“妈妈,是不是烧的挺利害呀,把痱子都烧出来了,以前都没搞过的。有点难受呀。”妈妈虽然是医生,但我从来不认为她是个好医生。她二话没说拉着我上张伯伯家去确诊,人家就看了我一眼,一句话:“过麻啦!(家乡土话,意为出麻疹)赶紧带回家,不要吹到风。”寒风中妈妈把我紧紧的拥在怀里,然后一休假就是一整月。这个假期来的太意外,幸福来的太突然,我很是高兴。可许多年后才知道,作为防疫工作者的父母,居然没给自己的小女儿做好麻疹的预防工作,让我又很是伤心。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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